掉进了雪白馥郁的花丛里。
今天的天空是湛蓝色,一碧如洗。
铺天盖地的栀子花香淹没了他。
失落与迷惘变成两个小人,戴着帽子敲锣打鼓地在陈一胸膛里唱歌,他的心脏空了一块,不再温热,不再鼓噪——因为他的身体里原本叫人塞满了五颜六色的棉花糖,蓬松又柔软。
但是他淋了场冷雨,棉花糖化得干干净净,连尸骸都融化成了水,顺着雪白的骨缝流出去。
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了。
而且一点儿甜蜜都没有了。
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,只尝到一点腥涩的味道。
像眼泪。
像血液。
陈一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的眼罩已经叫泪水打湿了,水迹顺着脸颊濡湿了床单,嘴唇里都是温热的,咸津津的滋味。
他擦了擦自己的脸,可是手指觉得疼,手臂也觉得疼。
浸湿了眼泪,变成滚烫的,像是能烧起来。
陈一努力开始回想自己做了一个什么梦。
可是他想不起来。
仿佛水中月,镜中花,想起来漂亮又美丽,捞起来就碎在掌心与指间。
他呆坐了一会儿,又开始掉眼泪,这眼泪莫名其妙又十分汹涌。
陈一想要努力克制,保持冷静,可胸口闷得厉害,他觉得自己正在逐渐遗忘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像一位患上了帕金森综合征的患者,有人一点点擦去他的记忆,将原本正常规整的世界揉捏成绮丽古怪的梦境,让他的思维与世界都开始变得恍惚混乱。
陈一扯掉了自己的眼罩,倏然大亮的视线让他眯起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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