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眼泪是一下子夺眶出来的。
这时候,其实他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,但还是存了一丝自己也不相信的侥幸:也许,也许她还会回来。
心被一把无形的锥子扎着,搅着,他一遍遍地去拧她洗干净的衣服,那布头纤维被他揪得快要破裂,忽然又想到,这是她洗的,不能够这样子去破坏。
于是停了手,僵直地跪在冷冰冰的地板上,将头趴在枕上,闻她遗留下来的香味。
只要听见一丝细微的响动,便立即惊醒过来去开门。
然而始终只是幻听。
这样子等了她一天一夜,他像个没有生命力的雕像,既感觉不到饿,也感觉不到困。
天又再度亮起来的时候,小暑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:她走了。再不会回来了。
他回到街上,迎着湿漉漉的晨风,行尸走肉般地走。
由东到西,又由西到东。
他想起烟云说,他是她的希望。
她说希望,而不说是未来。
是因为她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未来。
在那个晚上,她就打定了这样的主意:把活路给他,把希望给他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他的喉头像个烧干了的炉子一样又干又渴,两条腿也负荷到了极限般打起颤,却仍是不停地走,好像除了走路,他已什么都不会了。
又开始下起了雨。
开始小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,慢慢的越下越大,成片成雾了。
此时,千疮百孔的街,摇摇欲坠的店铺招牌,星星点点的光,所有的人间光景都被笼罩在了浓浓的一大片雨雾中,什么也看不清楚了。
第六十六章 暮雨 (三)(7/8)